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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苏金伞的“贵人”

2026-8-29 05:28| 查看: 5278| 评论: 0|来自: 乡村振兴科技网

       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青少年,大多都喜欢新诗,像贺敬之的《回延安》,李季的《王贵与李香香》,郭小川的《团泊洼的秋天》,李瑛的《生命是一片叶子》,臧克家的《有的人》,艾青的《大堰河一一我的保姆》等,读起来如痴如醉,常常影响了吃饭和睡觉。周口同乡、大学同窗的郑岗领、毛德富,我们三人就是其中的一分子。
       郑岗领,河南西华县,1953年人。据说,1977年高考,他的作文《我的心飞向毛主席纪念堂》是全地区最高分,被后几届的同学作为“范文”广为传阅。他读诗,写诗,论诗,言谈举止里都散发着浓厚的诗人气息。
       毛德富,河南扶沟县,1956年人,高中毕业。回乡务农期间时常有“农业学大寨”的通讯报道在县域媒体出现,入职县纺织厂后,又开始关注“工业学大庆”的新闻热点。
       因同乡关系,又属同龄人,课余之后很能谈得来,特别是上过“中国现代文学课”之后,彼此间的交往更加密切。
       鲁迅投枪匕首式的杂文,郭沫若山呼海啸、天崩地裂般的新诗,茅盾愤怒控诉封建买办滔天罪恶的长篇小说,郁达夫清新明丽、韵味悠长的散文,“润物细无声”地影响了同学们的精神世界。特别是听刘济献先生讲课,更是一种美的享受,课堂上,他旁征博引,滔滔不绝,学子们热血沸腾,激情难抑,课余之暇,他循循善诱,娓娓道来,大伙儿如沐春风,心旌荡漾,神游八极。那时候,有很多同学是很亲近他的。我和岗领、德富在他门下走动最勤,请教最多。
       上大学二年级时,刘先生正收集、整理“五四”诗人徐玉诺的诗文,有一次,他忽发感慨:河南的徐玉诺、于赓虞、苏金伞,对“五四”新诗的发展是有贡献的,可翻遍王瑶的《中国新文学史稿》,刘绶松的《中国新文学史初稿》,丁易的《中国现代文学史略》等流行的教科书,连他们三个人的名字都看不到。
       徐玉诺,鲁山县人,文学研究会第一批入会的会员,1922年,他的新诗集《将来之花园》由商务印书馆出版,这是文学研究会“为人生而写实”的力作。
       于赓虞,西平县人,中国“恶魔诗派”的代表人物。作品有《晨曦之前》《魔鬼的舞蹈》《骷髅上的蔷薇》《孤灵》《落花梦》《世纪的脸》等,主张“为艺术而艺术”,强调情感与形式的完美统一;诗中常通过“黑夜”与“黎明”,“死亡”与“重生”意象对照,抒发对生命意义的拷问及对光明的执着向往。
       苏金伞,睢县人,“乡土派”诗人,他的《三黑和土地》曾被叶圣陶先生选入小学《语文》课本。
       刘先生不经意间的一席话,打开了我们对“五四”新诗了解的一扇窗,幽然洞开,看到了文学领域的另一片天地,同时也点燃了想拜见采访三位诗人的欲望之火。稍顷,刘先生不无遗憾地说,徐玉诺、于赓虞早已病逝,苏金伞尚健在,可惜是“摘帽”右派,不知愿不愿接待来访者。未等他感叹的余音消失,师兄弟三人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,那就见见苏金伞,方便时您给引荐引荐。后来不知是刘先生给写的引荐信,或是他事先沟通好的,反正在经七路河南省文联办公室见到了苏先生,访谈成功,收获满满,时间应是1979年的深秋。
       未上大学之前,生活在交通不便,信息闭塞的乡下,活动范围没超过10公里,朝夕相处的是面向黄土背朝天,大字不识几个的村里人及周边的亲戚,所谈所议均是六畜兴旺,焦芝麻炸豆之类。高山仰止的诗人,仿佛在遥远的星空。见到了苏先生,方从“梦幻”中醒来,原来诗人也和普通老百姓一样,生活在大千世界里,油盐酱醋茶,风霜雨雪,片刻也不曾远离,不同的是,他们心中有彩虹,脑海里有奇思妙想,而且手中的笔,还能将它用最精美、最灵透的语言表现出来,绚丽灿烂,满是画意。
       见过苏先生之后,我从学校图书馆借到他的第一部诗集《地层下》,读后感觉他的诗具有鲜明的中原地域特色和浓郁的生活气息,诗风朴实、清新、自然,与我的审美意念相吻合,自觉不自觉地开始寻找他的其它作品,认真拜读,深思领悟,并逐渐产生了单独请教苏先生的念头。
       大约是1980年春节之后的一个星期天,我直接去了苏先生的办公室,落座之后,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清晰地表达了要研究他诗作的想法,并请他讲讲人生经历和诗歌创作的“前世今生”。
       历经风霜,饱受苦难的苏先生,听了我的诉求,沉思片刻,慢声细语地说起了如烟的往事,和跌宕起伏的岁月。
       苏金伞,原名鹤田,1906年出生在河南睢县一个有100多亩土地的中等地主家庭,祖父读过私塾,没有功名,父亲粗通文墨,勤俭持家。在他的记忆里,祖父封建意思浓重,在家里十分霸道,而父亲却懦弱无主见,30多岁了还常被父亲踩着辫子毒打,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。
       豫东一带有“隔辈亲”之说,这一点在苏先生家里表现的最为明显。尽管祖父看到儿子像见了仇人似的,格外不顺眼,张口就骂,抬手就打,而对小孙子却很钟爱,教他读书习字,送他上新式小学堂,从没打骂和呵斥过。
1920年,年仅14岁的苏先生考入开封河南第一师范时,正值“五四”启蒙运动的第二年,“文学革命”的烈火烽烟四起,渐成燎原之势,各种新思想,新潮流、新文化如洪水般涌向古城开封,令人应接不暇。未几许,他便已沉醉于新文学运动的汪洋大海里。郭沫若的诗,鲁迅的小说,周作人的散文,每每爱不释手,烂熟于心。而这期间,最让他产生感情共鸣的是刚走出校门的师兄一一徐玉诺的新诗。
       徐玉诺,名言信,字玉诺,笔名红蠖,后以字行,1894年出生于河南鲁山县徐营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,1915年考入开封河南第一师范,入校不久,他就以文学创作名声鹊起,后来享誉京沪的《晨报副刊》《时事新报.学灯》《小说月报》常有他的诗文发表。其中的几首小诗对苏先生触动特别大。
       其一是《夜》,“夜,黑色的夜,压在我的心上,我听见,远处的犬吠,和近处的虫鸣。我想喊,但是喉咙被塞住了。只有眼泪,默默地流着,流着。”
       其二是《秋晚》,“我何恨于秋风呢?年年都是这样,它是自然之气,可怜我落伍的小鸟,零丁,寂寞。懒涩涩的这枝绿到那枝。没心的飞出,最伤心晚间归来,似梦非梦的,索性忘却了我是零丁,寂寞。秋风啊!你虽说是咯咯的响个不住一一藉红叶儿宣布你的萧杀和凄凉,但是我有什么怀恨于你?”
       其三是《故乡》,“小孩的故乡藏在连天的暮云里了。云里的故乡呵,温柔而且甜美!小孩的故乡,在夜色罩着的树林里小鸟声里,唱起催眠歌来了,小鸟声里的故乡呵,仍然那样悠扬,慈悯,小孩子醉眠在他的故乡里了。”
       这几首小诗简洁明快,意境幽美,读起来朗朗上口,在一师的同学中广为传诵。尚是少年的苏先生,反反复复读了几遍,暗自揣摩,时不时地自言自语,这样的“小诗”我也能写呀!之后,他私下里以徐玉诺《雪朝》和《将来之花园》里的诗为“蓝本”,开始了新诗创作。
       徐玉诺的诗歌成就,于无形无意中使苏先生热爱上了新文学,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,决定了他以后的人生道路。
       从1920年初识徐玉诺的大名,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的几十年间,苏先生和他的这位师兄从未相见过,但心中的“敬意”却是客观、真实存的。1949年他从北京军管会奉命回开封筹备河南省文联,下马伊始,就请在鲁山任中学校长的徐玉诺来开封一同参与“文联”的筹备事宜,并推荐他为“组织联络部部长”,在生活和创作上尽情给予关照。如土地改革初期,他想了解土改对中国革命和现实社会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,以及农民群众对土改的态度,作为省文联领导的苏先生就上下协调关系,让他带队去许昌地区鄢陵县的五女店亲自参与土改,负责一方事务,以便获取更多的第一手人文资料。
       徐玉诺性情古怪、乖张,生活散漫、随意,很不适应刻板的机关工作,与解放区来的文艺工作者多有“隔膜”,每逢二者不“合谐”时,苏先生就左劝右说,求大同存小异,避免龃龉。
       苏先生小徐玉诺12岁,但他1927年就加入了党组织,坐过国民政府的牢,老早去了解放区,又在京城历练过,政治上比较成熟。徐玉诺虽然倾向进步,拥护共产党,热爱新社会,毕竟大半生都是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里度过的,身上沾染了不少旧文人的习气。怎样改造其思想,使他早日融入革命队伍。苏先生没少费心思下功夫。即使这样,徐玉诺有时也流露出不满情绪和言语上的不敬。有一次苏先生讲,1980年,上级党组织宣布给他“平反”时,也同时将当年的有关材料销毁,这销毁的材料里就有一份徐玉诺写的“检举信”,真让人哭笑不得,然而,这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印痕。他说,那个时代过来的人,为了自保自救,谁不曾违心的说过错话,做过错事,批判过他人,金无足赤,人无完人呀!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,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,“牢骚太盛防肠断,风物长宜放眼量”。
       1979年的10月,全国第四次文代会在北京召开,会议期间,苏先生专程去看望叶圣陶先生,因老人家午休未醒不便打扰,就留了个话匆匆而别。
       苏先生来访之前,有件事一直困扰着叶先生。前些日子,平顶山师范专科学校的两位青年学子来信说,徐玉诺的后代蜗居小山村,生活困难,年逾30尚未婚配。闻言很是不安,可一时又找不到解决问题的途径,苏先生的来访,茅塞顿开,他认为苏先生忠厚老实,办事稳妥,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托付他去办理,于是致信曰:“徐玉诺之二子(应是二孙)在鲁山乡间……年皆三十余,贫困尚未结婚……敢恳请有关方面酌情照顾。我意如此,请足下审度其妥当与否。”
       叶先生致函时,苏先生自己的“右派”案子还在“复查”中,然而他顾不得这些了,拿着叶先生的信直接找到河南省“右派摘帽办公室”的负责同志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,接待他的负责人“慨然答应给了一个名额,安排玉诺孙子的工作,并通知鲁山县委设法解决。鲁山县委极为重视,终于给玉诺的长孙徐甲安排了工作。”
       通过帮助徐玉诺之孙找工作,解决生活困难这件事,叶先生对故交的“情”,苏先生对同门师兄的“义”表现的是淋漓尽致。
       如果说,徐玉诺充满乡土气息的新诗,将苏先生引向了新文学创作之路,那么,“托举”他走出黄淮平原,面向更广阔天地的大力,则是来自乡土派诗人的杰出代表臧克家之手。
       臧克家,长苏先生一岁,1905年出生在山东诸城一个破落的地主家庭,1923年夏,考入山东省立第一师范,开始习作新诗,1925年8月,首次在全国性刋物《语丝》上发表作品。1930年入读国立青岛大学中文系,得到闻一多、王统照的教诲与帮助,诗之境界和艺术修养更上一层楼,1933年,第一部诗集《烙印》面世,次年,第二部诗集《罪恶的黑手》出版,从此蜚声文坛,解放战争时期,在上海,主编《侨声报》的文艺副刋《星河》《学诗》和《创造诗丛》《文讯》等,团结了大批进步作家,苏金伞就是其中之一。
       与臧克家相比,苏先生的生存圈子自始至终都没出开封城,诗的笔触依然停留“故乡”这块热土上。《大公报》等知名报章杂志虽然对他的诗“青睐有加”,而他却没有一个“结晶体”一一诗集出现,直到1947年臧克家为上海图书有限公司主编《创造诗丛》,才邀请他将过去的诗选编个集子。
       1947年之前,苏先生和臧克家俩人相互倾慕,诗心相通,多有书信来住。他在《创作生活回顾》一文里曾深情地写到:“解放战争那几年,南北阻隔,我们全靠书信来往。他在上海,我在开封。时局动荡,信件经常遗失。他总会把新作抄录两份寄给我,怕中途遗失。我们二人写诗路子相近,都不肯写风花雪月,一心盯着土地和百姓苦难。每次通信,除了交流诗歌写法,也互相宽慰乱世境遇。虽然见面次数不多,精神上一直彼此支撑。”
       正是有这种情感作依托,所以,臧克家一旦有了主编诗歌丛书的权利和机会,马上想到了远在北方的老朋友。晚年,苏先生在《创作生活回顾》专门章节说到了这一层。
       四十年代我一直在河南一隅写作,作品很难走到全国读者面前。1947年,臧克家在上海主编“创造诗丛”,主动来信向我索要诗集稿件。
       我当时只是一个地方上默默无闻的教师,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诗可以编入全国性诗丛书。没过多久书稿寄去,克家不但爽快收录,还特意抽出时间为《地层下》写序。那篇序言不长,却一下子点透我写诗几十年追求的风格。
       苏先生的诗集在上海出版,大诗人臧克家亲自作序,高度评价,极力推崇,使其名声大噪。次年,即1948年,他的第二部诗集《窗外》由上海星群出版公司出版。
       作为地方普通高校的一名体育教员,两年内在新文学、新文化的核心一一大上海出版了两部诗集,别说区区中原文坛,就全国而言也是很轰动的,自此,苏先生便告别体坛,跻身新诗歌创作主流大军的行列。1949年应邀到豫西北革命根据地从事文化教育和宣传工作,受到中原军区首长刘伯承、邓小平、陈毅的热情接待。
       在苏先生诗歌成长之路上,叶圣陶先生的热情扶持,鼎力相助也是功不可没的。
       一直关注农村社会,心里全是穷苦老百姓身影的苏先生,到了解放区,看到获得新生的广大农民群众,在自家田地里辛勤耕耘时的幸福和喜悦,触景生情,笔走龙蛇,一首快炙人口的小诗《犁耙地》跃然纸上。
       农民一有了土地,就把整个生命投入了土地。活像旱天的鹅,一见了水就连头带尾巴钻进水里。
       恨不得把每一块土,都送到舌头上,是咸是甜,自己先来尝一尝。
       恨不得自己变成一粒种子,躺在土里试一试,看温暖不温暖,合适不合适。
       三黑就是这样地翻着土地。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,每一寸土地都给翻起,每一块土疙瘩都给细细打碎。
      地翻好,又耙了几遍,耙得又平又顺溜,看起来像妇女们刚梳的头。
       ……
       由于《犁耙地》写农民对土地的感情太投入、太细腻、太逼真,文学艺术界的一些领导同志认为,这太有点“小资情调”了,主人公“三黑”觉悟不高,小农意识太重,也不够典型,代表不了翻身后的广大农民。一句话,《犁耙地》没有写宏大叙事,没有表现出解放区农民热爱党,热爱毛主席,热爱新社会的高尚情操,缺乏鼓舞人心的力量。“非议”虽是小范围传播,也使苏先生好一阵子不痛快。
       新中国首任人民教育出版社社长的叶圣陶先生,对《犁耙地》一诗却十分欣赏,认为朴实自然,形象生动,符合现阶段人民群众的审美情趣,具有典型的教育意义。亲自操刀,对原诗的文字做了规范润色,把原本偏自由的句式调整韵律,将标题改为《三黑和土地》,使人物更突出,主题更加鲜明,而且还建议编入小学《语文》课本。1950年,在全国中小学语文教师培训班上,他公开讲授这首诗,细致地拆解诗歌修辞、韵律、写作手法。
       《三黑和土地》得到叶先生的赞赏,又编入小学《语文》课本,一些人的“非议”瞬间鸦雀无声,苏先生很快从低谷里走了出来,诗的写作也随之出现新的高潮,《入伍》《鹁鸪鸟》两部诗集相继出版。
       对叶先生的“厚爱”和“提携”,苏先生刻在了骨髓里,除书信之外,他每次进京开会或出差,总要前去府上拜访,即使在病重住院期间,闻言叶先生失明,特派女儿去京探望,以表关心之意。
       通过对苏先生的几次单独访谈,我对他的出身背景、学历教育、人生道路、创作轨迹、价值取向、审美情趣和朋友圈子有了总体印象,回头再重读他的几本诗集,对他的诗作又有了新的认知和看法。随后,将几次拜访苏先生的情景和对他诗作的理解说给了刘济献先生。他说:苏先生是乡土派诗人的重要代表,在“五四”新文学发展史上有一席之地,因被错划为“右派”的缘故,关于他的评论文章寡闻鲜见,你有这么多的一手资料,不妨再深入一步,写出一篇有份量的论文来。
       从小学到大学,作文写的不少,说到学术论文却不曾染指过,好在初生牛犊不怕虎,真的一板一眼地研究起了苏金伞的新诗。两个月后《论苏金伞的新诗创作》已成草稿,洋洋洒洒一万余字。经刘先生逐句逐段地修改后送苏先生审阅。他认真看了一遍说,我对他新诗创作三个阶段的划分符合实际,基本认可,而对他诗的艺术成就的概括表示满意。该论文发表在1981年第4期的《郑州大学学报》。
       1982年1月16日,到河南省社会科学院工作后,对苏先生诗的研究仍没间断,1982年在《梁园》第3期发表了《新农村的颂歌》,这是读他新时期新作的感想片断。1986年在《殷都学刊》第4期发表了《时代的画卷,泥土的芳芳》,这是谈他诗歌艺术成就的。之后,因研究方向转向了郁达夫,也就和苏先生渐行渐远了。而他并没有将我相忘于江湖。1997年《苏金伞诗文集》出版,他特意嘱咐出版社的编辑,一定要第一时间将赠书送给我,之后,他恐怕编辑们疏忽,又让女儿给我送了一本。至今我的书架上并列两本《苏金伞诗文集》。
       行文至此,不得不说说,当初一同拜访苏先生的两位师兄。
       岗领兄大学毕业后,先在故乡文学艺术界耕耘了几年,之后长期供职于郑州大学的《美与时代》杂志社,一如当年,诗之初心未改,诗情依然春意盎然,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。前些日子,他还郑重向我推荐耿占坤写的《黄河传》,说这是一部大型史诗,以拟人化的手法,跳跃的意向,纵向的发展铺叙着黄河母亲传奇的历程。前无古人,后人也难以逾越,值得一读。
       徳富兄大学毕业后留校教古代文学,是同时代年轻人中第一批获得教授之称的,以后转向行政,官至正厅级的河南省政协文史委主任。策划、主编的《百年记忆——河南文史资料大系》,煌煌几十卷,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,青史上留着他的英名。许凤才 2026年8月6日于纽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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